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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8-12-20 09:38来源:www.tjbaoli.com 作者: 辛亮

       “如果有一天,我悄然离去,请把我埋在,在这春天里······”

       就这么一句歌词,一遍又遍的从一位少年的口中低声地吟唱出来,声音嘶哑且哽咽他的眼神空洞无神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他就那么僵硬地蜷缩在床板上一动也不动。如果不是嘴角一直在不停的闭合,楞谁也无法想象他还是活着的。

       在少年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着蓝色衬衫的中年人,中年人坐在椅子上,左手捧着本厚厚的黄色笔记本,右手拿着一支笔。中年人名叫刘师,刘师已陪着眼前的少年做了近30分钟,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。

       “噔···噔···”刘师拿笔敲了两下笔记本。

       少年缓缓地抬起头,停止了他的吟唱,用木讷的眼神看着刘师。

       “阿豹···你···你还有什么后事需要交代,我会记下来递交给你的亲人。”刘师用很平和的语气告诉对方。

       “我···我对不起···对不起我爹妈,来世···如果有来世···我一定听话,不做蠢事,好好爱他们。”少年用了很长时间才说完这些话,说话期间他的眼神忽而有神忽而黯淡,。泪水在阿豹的眼眶里打滚,可始终没有滴落下来。片刻后又回到那空洞无神呆滞的状态。

       良久,“还有么?”

       少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
       刘师见状,深深地叹了口气,点燃一支香烟,透过铁窗将烟嘴递过去。阿豹接了烟,轻轻地吸了一口“咳···咳···”

       “还有什么要求吗?比如想吃什么喝什么,或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,我都会尽量满足你。”

       阿豹听完这番话,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,蜷缩在床上的双腿立马放在地面上。

       “我想打个——”声音戛然而止,他忽的又表现出无奈的神色。“唉······”阿宝沉思不语。

       刘师并没有打扰他,他知道对方正在思考,于是他静静地抽着香烟,等待着对方。

       “我想要个棉花糖,要一份酸菜鱼。”

       “嗯,我去安排。”刘师离开了。阿豹静静地回到床上,在拐角处又一次蜷缩起来,把头埋在双膝间。

       两个小时过后,暮色降临,铁窗外蛙声一片,屋内除了蚊子的嗡嗡声外,再无他声。

       “哒···哒···”刘师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,右手拿着一根纸棍,纸棍上包裹着硕大的色彩鲜艳的棉花糖。

       见阿豹毫无动静,刘师轻轻地拉开铁门下方的一扇窗,把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门里,并把铁窗合上。

       “阿豹,东西带来了。”

       “谢谢。”

       阿豹起身把东西拿到床上,坐在地上,打开塑料袋中的餐盒盖,餐盒旁边还放着一盒热腾腾的米饭,瞬间屋中弥漫着酸辣的香味。只见阿豹左手拿着棉花糖,就这么看呀看,并没有着急下口。不经意间,刘师捕捉到阿豹的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
       “这应该让他想到了什么甜蜜的瞬间。”刘师想着。

       大概过了三分钟,他放下棉花糖,又盯着酸菜鱼,片刻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,拿起一次性勺子。吃之前,刘师见他在低声的说些什么,样子很是虔诚,仿佛在向神灵祈祷一般。

       接着只见阿豹非常缓慢,非常温柔,一口,一口地吃起了酸菜鱼。吃着吃着,刘师发现了异样,只见阿宝浑身在轻轻地颤抖,定睛一看,只见阿豹已泪流满面,泪水止不住地低落。阿豹一边无声地吃着,一边静静地哭着······

       “这应该就是活着的味道吧。”刘师看在眼里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      三个小时,阿豹用了三个小时将一盆酸菜鱼和米饭吃得一干二净,连汤都没有留下。可从阿宝的眼神中,看不出任何的满足感,只有无尽的悲戚,脸庞因哭泣黑一块白一块。

       他拿起棉花糖,靠在西墙,面朝东方,东墙上方有一个近0.2平米的小铁窗,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星光闪烁的星空。铁窗边不时飞动着蚊虫,甚是自由。阿豹轻轻地舔食着棉花糖,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窗外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······

       夏日的阳总是出的很早,随着天色逐渐由暗转明,只见阿豹颤抖的越发厉害,仿佛身处寒潭,寒冷无比······

       晨光透过铁窗照射进来。突然,铁门外传来了广播的声音:“z00748号囚犯——阿豹,因犯故意杀人罪,判处死刑,当日执行。”

       接着只见刘师以及四名全副武装的武警便将门打开,阿豹惊恐万分,双眼流露出恐惧慌张的神色。想躲开却无奈被两名武警死死地按在地上,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,另外两名武警将阿豹的刑具解开,用麻绳死死地捆住他,并用黑色胶带封住了他的嘴。刘师只能听见阿豹发出“呜呜··”的声音。

       然后四名武警拉起阿宝就往外走,任由他如何摆动也徒劳无功。最终他扭头看向刘师,泪水止不住的流,眼神中充满惊恐、无助,还有——对生的渴望······

       “阿豹···别了···来世做个好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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